先说那个下午
我坐在书桌前，桌角那杯美式已经凉了，杯壁上的水珠淌到旧鼠标垫上。我在 Chrome 地址栏里输入一个存了三年的直接进入b站的网址——不是 bilibili.com 首页，是当年一个 UP 主视频简介里贴出来的、带时间戳的链接。回车按下去，转了两秒，页面跳出来一个「页面不存在」。我盯着那个 404 看了得有十秒，然后扭头去翻收藏夹，收藏夹里那一栏叫「b站专用」，里面整整齐齐 47 条，点开其中 9 条，全部阵亡。
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：网址会死，而且死得悄无声息。
我不是不能接受网址失效，我是不能接受它失效得这么理直气壮。你想想，当年我把这些链接一个个存下来，有些是从别人的博客里抄的，有些是自己从视频页反查出来的，比如 2021 年 4 月 12 号，我为了存一个舞蹈区 UP 主的合集页，硬是在浏览器开发者工具里翻了半天网络面板，才从那串乱码参数里抠出一条能直接跳转的地址。当时我觉得自己挺聪明。现在那条地址点进去，只有一面白墙。
第一个细节：那个 UP 主叫「阿凉不吃凉」，粉丝不到三万，合集最后一集停在 2021 年 6 月 3 日，标题叫《最后一次更新，去打工了》。我点开她的主页，动态还挂着，但视频已经锁了大半。第二个细节：我保存的最后一条有效链接是 2022 年 11 月 8 号存的，指向一个叫「老陈的旧番修复」的频道，老陈后来把名字改成了「老陈修不动了」，简介里写着一句「网址别存了，存 ID 吧，667788」。第三个细节：我数了一下，那 47 条链接里，还能打开的剩下 11 条，其中 5 条跳转到了首页，真正能落到具体页面的只有 6 条。
说实话，我对「直接进入b站的网址」这个说法本身是有点意见的。网址不应该是「进入」的工具，它应该是「定位」的坐标。现在倒好，坐标被抹了，你还得靠运气在站内搜——搜出来的东西和当年那个页面，能是一回事吗？
我知道有人会讲，站内搜索也能用，App 也能用，何必死磕老链接。这话听着没毛病，但问题是，很多老视频、老专栏、老合集，它的入口就藏在那条链接里。你用关键词搜，搜出来的是算法觉得你想看的；你点老链接，看到的是当年那个人想让你看的。这两件事差远了。我偏执也好，念旧也好，我就是觉得链接这件事不该被糊弄过去。
所以今天这篇，与其说是整理网址，不如说是给死掉的地址立个碑。
我把还能用的 6 条重新登记了一遍，标上日期和来源，顺手给每一条写了句备注：这条是「阿凉」那个合集还在的时候存的，那条是老陈换名前最后一版跳转。写的时候我忍不住想笑，又有点气——气的是，我一个普通用户，为什么要自己当自己的网址管理员。
如果你也干过这种事，评论区不用讲话，我懂。如果你没干过，那也挺好，至少你不用对着 404 页面发呆。